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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本亮:侃侃项目书这点事

时间:2017/6/5 16:43:34  作者:  来源:网络  查看:18  评论:0
    《孙子兵法·谋攻篇》曰:“上兵伐谋……”
    谋从何来?
    公益市场,NGO要获得资方亲睐,做做表面功夫显然是不行,首先要从自我剖析开始,认清自己、认清形势,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当然,资方选择NGO亦需要动番脑筋,好资方不敢说各个身经百战,但先练出火眼金睛也是必要的。
    徐本亮在公益创业培训现场
    徐本亮,上海市慈善教育培训中心副主任,是上海最早从事创业培训的资深创业指导专家。早在2008年上海市民政局开始搞公益项目招投标时,徐本亮就已是他们的评审专家。从那以后,他在全国各地参加了很多政府购买服务的项目评审,也担任过很多全国性公益项目大赛的评审专家。
    1995年是徐本亮做公益的开始。19年的时间过去了,大大小小的项目他亲自开发和实施的有二三十个,经手的项目经费超过7000万元。作为评审专家,他过目的项目书上千份,有精彩的、有缺憾的、有质量很好的、也有质量较差的……“如果一个机构能够写出正确的有可操作性的项目申请书,不仅可以申请到政府购买服务的项目,还可以申请到社会资助的项目”。徐本亮说。
    当整个社会由对公益的关注由粗放型逐渐向于有效公益转变的时候,承载有效性的链条前端被一纸小小的项目计划书所具象化。“不管埋单方、资助方是谁,公益项目的最终的目的是要解决社会问题,让服务对象受益。但现在很多存在问题的项目就是偏离了这个根本目的。”徐本亮作为一位有19年从事公益项目开发和管理丰富经验的实务派专家,透过项目书这一载体,阐释自己对项目前置评估的一些看法。
    “同姓”不“同性”的招投标和创投
    现在比较流行政府购买社会组织服务,其主要方式有公益招投标和公益创投,事实上二者有很大差异。其中公益招投标重在“招”,也就是说,政府要购买什么项目、受益对象是谁、项目目标是什么、购买金额是多少,这些都是已经确定下来的。政府只是通过招标书来发布这样一个购买信息,有条件的社会组织通过填写投标书进行投标,告诉购买方自己是谁,如何提供需要的服务以实现招标方需要的成果。
    而公益创投重在“创”,其只规定了项目的服务领域,但在这个领域当中具体做什么项目没有限制。为谁做、怎么做、做什么、金额多少等,要由社会组织自己来确定。这种形式就需要社会组织经过需求调研以后,提出具体的项目设计、具体的服务对象、项目目标、项目计划,以及预算金额等等。
    公益招投标,社会组织填写的是公益项目投标书;而公益创投,社会组织填写的是公益创投项目申请书。招投标里,购买范围比较窄,金额的多少由招标方决定;公益创投购买范围相对较广,金额有上限规定。
    项目书中的两点缺憾
    虽然公益招投标和公益创投有着明显的区别,但现在社会组织申请项目时主要存在以下三个问题:第一,项目到底要解决什么社会问题,服务对象的需求是什么不清楚;有的是要拿到钱才做需求调研。第二,服务对象太宽泛,界定不清。第三,项目目标模糊,无法衡量。
    举个例子,现在有很多机构在做为独居老人服务的项目。其实,对独居老人还应该再做细分。因为有些独居老人有生活自理能力,有的独居老人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他们的需求差异很大。但是有些项目书里没有把他们做区分。比如有一个关爱独居老人的项目,服务对象为街道的150位独居老人。但是,该项目设计的很多活动和服务都是让独居老人走出家庭的,结果没有自理能力的老人就不可能享受到相关服务,最终导致整个项目也做不下去。
    还有很多项目设计时服务对象太宽泛,要解决的问题太多。我在做培训的时候看到过一个2012年得到某市公益创投资助的《进城务工女性关爱》项目,这个项目是要为几千名务工女性服务,里面包含安全教育、婚恋教育、维权、技能培训、心理咨询。其实,这几千名女工的需求是各不相同的。你想想,如果没有维权需求的人,社会组织给她做维权教育,开维权课,她会来吗? 由于服务对象太宽泛,需求不清楚,这个拿到了钱的的项目也做不下去了。
    所以,开发、设计项目一定要以需求为导向。一般来说,一个项目就针对一个特定对象,满足一个需求,解决好一个问题。如果不了解项目服务对象的需求,项目就缺乏针对性,对他们就没有价值。
    当然有些社会组织也知道要做需求调查,在他们项目书的实施计划中的第一步就是需求调查,也就是拿到钱之后再去做调查。这就违背了先调研、后立项的原则。作为评审专家,我肯定不会让它通过评审。你想,连需求都不清楚,怎么能轻易给钱?万一调查的需求跟项目设计的东西不一样,项目怎么做得下去?
    目标设定自省
    出现上述问题,购买方也有一定的责任。现在有些地方政府购买社会组织服务的时候,投标书和创投申请书里面的项目关键要素是不全的。更严重的是把活动当项目,把产出(output)当成果(outcome)。政府购买服务是为了解决某一方面的实际问题,以满足受益人的某种需求。为实现项目目标,项目计划当中要设计很多活动,但这是手段,不是目的。但往往政府只关注活动办了多少,有多少人参加,服务多少人,至于服务对象在参加活动或者接受服务以后有什么样的改变和收益,它并没有关注。甚至有的政府招标书里本身就没有成果和评估指标的要求,只有活动和产出的要求。这就造成了有很多项目做是做了,但是没有效果。
    说到成果就是项目的目标,一个好的项目目标有五个特点:简单易懂、可以衡量、力所能及、符合利益相关方的期望、有始有终。比如我们上海市慈善教育培训中心有的项目就是专门做促进就业的技能培训。我们就确定项目有两个具体目标:第一,通过培训,使学员掌握一技之长,取得相关证书;第二,采取措施帮助学员实现就业。相应的,我们制定了两个评估指标:第一,100%的学员通过考核,取得相关技能证书;第二,学员的就业率达到50%。
    如何衡量目标?管理大师彼得.德鲁克指出,任何项目目标都必须用定量和定性两种标准进行衡量。现在很多社会组织设计的项目只有定性目标,没有定量目标。比如“I work(爱work)”汇丰-联众东升小榄社区戒毒康复人员就业帮扶中途宿舍项目,其对目标的表述是,“一年内该项目入住60人,三年内在中央其他街、镇、区以及珠三角其他市,复制10个以上中途宿舍,五年内复制30家以上达到品牌并进行连锁推广经营。”试问,这个项目是要解决什么问题?要给吸毒人员带去什么变化?是让他们不吸毒,还是解决他们的就业?这份项目书中所描述的目标,实际上并不是成果,而是手段和产出。假如建了中途宿舍,戒毒人员还是吸毒,或者复吸率不降反升,那这个项目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讲的目标一定是针对服务对象的受益和变化。目标不清和没有评估指标这是现在的项目计划书中最薄弱的环节。
    汇丰银行是我机构的长期捐赠团体,从1999年起连续资助了十五年,资助金额超过2200万元。我们先后开发和实施了由汇丰银行资助的《下岗失业人员再就业培训项目》(1999年)、《农民工技能培训项目》(2002年)、《“阳光下展翅” ——上海社区青年就业 援助行动项目》(2005-2006年)、《“共享阳光”—农民工子女就业援助行动项目》(2008-至今)《万名农民工绿色网上行项目》(2008-2011)、《“金融让生活更幸福”——万名进城务工者金融教育项目》(2012-2013)、《“变幻的景观”——汇丰少年儿童艺术教育项目》(2012年11月)、《“银发理财 乐享生活”——老年人金融知识普及教育项目》(2014)等8个公益项目。
    一家外资银行给一个社会组织提供长达十五年的资助,合作时间之长,资助金额之多,这在国内是很少见的。我们和汇丰长期合作的实践使我们深刻认识到,一个项目要得到资助方的认可和资助,必须坚持以需求为导向设计项目,以目标为导向制定计划,做好充分准备,精心组织项目实施,做出可以衡量的成果满足资助方的期望。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在写项目计划书时,必须考虑项目的可实施性,特别是是否具备实施项目所必须的人力资源。现在有些机构是等到项目批下来拿到了钱再去招人或者培训志愿者。有些志愿服务机构,虽然已经注册,但连一个专职人员都没有,也去申请项目,那这个项目怎么做?怎么能保证这个项目能够按照计划有效地实施?如果机构没有全职人员,那么你就要告诉评审专家你们如何保证有足够的人力资料来实施项目。千万不能出现项目批准了,但没有人来实施的现象。
    迈向专业的路
    说罢缺憾,社会组织在撰写一份好的项目书之前,需先回答著名管理大师彼得.德鲁克对非营利组织提出的五个基本问题:第一个,我们的使命是什么?第二,我们的客户是谁?第三,客户认知的价值是什么?第四,我们追求的成果是什么?第五,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实际上社会组织的项目计划书就应按照这样的逻辑框架来思考和撰写。
    我认为在开发和设计项目时必须认真思考和准确回答这样三个问题:第一,项目要解决什么样的社会问题?第二,项目的直接受益人(服务对象)是谁?第三,项目要满足他们什么样的需求,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价值?一般来说,如果这三个问题搞不清,其他内容如目标、计划、预算等都会有问题。
    社会组织写项目计划书时,有两类人一定要参加,一是项目实施人,因为做项目是做决策,大家需要对项目实施中可能产生的问题进行充分讨论,做充分的准备,这样拿到钱以后项目才能有效实施。我看到很多这样的情况,有的项目书是机构负责人写的,项目是负责人“争取来的”,然后交给下面的团队去做。但是因为设计没有考虑到实施时可能出现的问题,结果造成项目实施人无法按照计划实施项目,项目效果大打折扣。
    另外,写项目书的时候必须有会计参加。因为项目结束的时候,会计要写项目财务决算报告的。此外,如果会计不参加,有时候项目预算当中费用做的不合适,将来没法报销。
    我觉得,要写好项目书,保证政府购买服务的质量,现在亟需加强对政府、对承办购买政府服务的机构和社会组织的培训。
    首先,政府要学习,要真正明白“买什么”、“向谁买”、“怎么买”。项目投标书和创投申请书的设计和内容要完整、科学、规范,确保具备项目的基本要素,要防止和杜绝政府购买服务中的“寻租”现象。其次,承办购买政府服务的机构需要学习,要具备做好这项工作必须具备的专业知识和业务能力。要能发现项目计划书中存在的问题,帮助社会组织优化项目,提高项目质量;要让他们真正理解承接政府购买服务的意义以及对社会组织发展的作用;再次,社会组织要学习,要了解什么是项目,项目的基本要素和要求,懂得如何正确撰写项目计划书。
    此外,在组建评审专家队伍的时候,要对评审专家严格把关。做好项目评审对专家的专业水平和实务能力提出很高的要求,美国有关于对评估专家职业要求的专门规定,美国联合劝募会也专门有一个项目产出模型。政府应该制定关于评审专家的基本条件和职业道德标准。评审专家名单要公示,要接受社会监督和问责。评审专家要对自己的打分负责,如果出现不该资助的项目得到了资助或者项目发生严重问题,评审专家也要承担相应责任。
    每个资方都希望对项目质量进行严格把关,期待项目是有成果的。这就需要制定正确、科学的项目评审办法和管理制度,从源头确保资金的社会效益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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